江西头号非正常上访案调查 领导包案终息诉罢访

　　由于女儿在深圳被人杀害，凶手一审被判处死刑后二审又被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改判为死缓，江西省上饶市上饶县傅明阳、张冬凤夫妇从2004年起持续赴京上访300多次。在4年多时间里，江西省坚持领导层层包案，并积极探索“人案分离”信访案处理新机制，全力协调赣粤两省有关方面，终于使这起典型“人案分离”非正常上访案息诉罢访。

　　不服判决引发持续上访傅明阳、张冬凤夫妇是江西省上饶县皂头镇人，女儿傅丽芳生前在深圳打工。2001年1月14日，工友祝芝波认为傅丽芳挑拨其与女友的关系，遂持刀将傅丽芳残忍杀害。经法医鉴定，傅丽芳遗体上共有刀伤64处。

　　2001年8月10日，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故意杀人罪一审判处祝芝波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祝芝波对一审判决不服，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2003年2月20日，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以“被害人对引发本案有一定的责任等”为由，撤销一审判决，终审判处祝芝波死刑，缓期2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对这样的终审判决傅明阳夫妇无法接受，在分别向广东省人民检察院和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申诉被驳回后，开始走上了上访路。

　　从2004年2月开始，傅明阳夫妇除到国家有关机关和部门正常上访外，还常在党和国家重大政治活动期间，到北京天安门、中南海等地非正常上访，且情绪激烈。2005年10月26日，张冬凤还到美国驻华使馆“告洋状”，被北京市公安部门拘留；2006年4月，张冬凤到天安门广场国旗杆下散发“喊冤”传单，被北京市公安部门治安拘留。据江西省信访部门统计，傅明阳夫妇赴京非正常上访人次居江西全省涉诉非正常上访之首。

　　“人案分离”滋生处访难题

　　上饶市、县有关部门分析认为，傅明阳夫妇之所以长期上访，除了对终审判决不服、无法接受痛失爱女的现实外，民事赔偿未执行到位以及长期上访加剧生活困难等也是重要原因。上饶县委副书记周琳告诉半月谈记者，这起涉诉上访案久拖不决，暴露出以“属地管理”原则处理“人案分离”类信访案仍然存在弊端。

　　傅明阳夫妇涉诉上访案件属于典型的“人案分离”信访案。由于其反映的刑事案件发案地和判决地都在广东省，按照处置上访的“属地管理”原则，江西省有关部门和上饶市虽然对其法律诉求无权处理，但必须承担起进京劝返和稳控的繁重任务，而广东方面则不需要承担这样的上访处置责任，其参与解决此案的积极性受到影响，一定程度上导致了这起典型“人案分离”涉诉上访案久拖不决。

　　在敏感时期，为了稳控，上饶县甚至不得不指派专人密切关注傅明阳、张冬凤的上访动向。这些做法激怒了上访人。“很多情况下，往往越控越反弹，造成政府和信访人的对立。”据上饶县信访局局长危日辉回忆，自2006年上任后，他已为这个案件10多次赴京。2006年9月28日，傅明阳夫妇在北京西客站被控访人员截获后，在出站口僵持达7个多小时，控访人员无计可施。

　　“因为劝返工作非常难做，后来对傅明阳夫妇的稳控工作只好由接访改为陪访，他们去哪儿，我们的陪访人员跟到哪儿。”上饶市信访局局长李志发告诉记者，从2006年10月开始，上饶市、县有关同志陪同傅明阳夫妇先后到全国人大、中央政法委、国家信访局、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上访，为此支付了巨大的行政成本。

　　领导包案很有效，异地协调期待新规

　　经过上饶市、县有关部门反复做工作，傅明阳夫妇最终与广东方面达成协议，由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支付费用，作为垫付该案民事赔偿的款项和扶助其改善生活、发展生产的经费。上饶县还按城镇职工标准为傅明阳夫妇办理了社会养老保险。随后，傅明阳夫妇与上饶方面签下就信访事项的终结处理意见协议。

　　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副院长郭兵认为，这起持续4年之久的典型信访案件最终得以息诉罢访，主要得益于几个方面：

　　一是坚持领导层层包案，高位推动。由于此案敏感重大，江西省委常委、政法委书记舒晓琴按照中央和省委关于领导包案责任制的规定，主动把这起“江西头号非正常上访案”作为自己所包案件，上饶市、县主要领导也相应将此案作为自己所包案件处理。此后，舒晓琴先后向分管政法的中央领导、中央政法委、最高人民法院、中央联席会议等汇报此案情况，并多次听取职能部门关于化解此案的情况汇报，提出具体解决意见。

　　二是从物质到精神的多重关爱，促使傅明阳夫妇的态度发生大转变，从坚决拒绝谈补偿到愿意接受经济补偿，为息诉罢访创造了条件。逢年过节，上饶县委领导都会带领信访干部和镇村干部，带上礼品和慰问金前往看望，并支持傅明阳的儿子办砖厂，改善其生活条件。此外，上饶赴京工作人员由接访到陪访的工作方式转变，也让傅明阳夫妇感受到了政府的关爱。“不但要帮助他们解决生产生活中的实际困难，更要从思想、情感上感化他们。”危日辉说，几年来，仅市县给予傅明阳夫妇的生活困难救济金就达1万多元，加上通过其亲朋好友不断做工作，才会有傅明阳夫妇思想的慢慢转化。

　　三是赣粤两地协调配合，化解“人案分离”信访难题。在江西方面的长期积极协调下，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从2003年开始，多次派人前往江西上饶县，与当地政府协调解决方案，还前往傅明阳家中慰问。与此同时，赣粤两地高级人民法院在处理此案时实现了信息动态交流，及时制订应对方案，最大限度进行稳控息访。上饶县也从2003年起多次指派县政法委、皂头镇和傅明阳所在的傅家村干部前往广东协调。

　　郭兵建议，傅明阳夫妇上访案的妥善解决，表明领导包案制度在解决重大涉诉信访案件时是非常有效的办法，有类似信访事件的地方可以借鉴。另外，今后在处理“人案分离”类重大信访案件时，有关部门在完善异地协调机制的基础上，应形成“属事管理”为主、“属地管理”为辅的处访机制，通过源头治理，更快更直接地化解处访难题，尽早实现案结事了。(记者 胡锦武 沈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