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民来论】据《重庆晚报》11月24日报道称，由于成为了烂尾工程，重庆奉节“华字塔”最近被炸毁拆除。这个消息多少有点出人意外。“华字塔”似乎名不见经传，但公众对其却应是并不陌生的。在贾樟柯电影《三峡好人》的结尾部分，有一“火箭升空”的特写镜头，“火箭主体”正是它。而嵌于时代记事的语境之中，它的另一名称“移民纪念塔”，更可谓举国皆知了。它怎么就成了“烂尾工程”，怎么就“被炸毁拆除”了呢？

　　报道说，该塔修建在奉节县李家沟“黑汉包”，“一共高13层，在2003年完成主体工程，但此后由于种种原因陷入停顿。”今年初，奉节县公开拍卖“黑汉包”地块，海成集团取得开发权，不久前对“华字塔”进行爆破拆除。事情的“缘起”似乎很明了。

　　此外，报道还着重说，该塔设计者、著名雕塑家江碧波禁不住对此连称“遗憾”，她本意是把这座塔打造成新县城的标志性文化景观。她由长江联想到了中华文明，以及移民舍小家为大家的爱国情结，于是有了繁体“华”字的造型创意；“华”字又有开花、繁盛之意，包含了对移民美好的祝福之类。她表示，希望能在主城重建“华字塔”。若然，相关“补救措施”似乎也有了。

　　不避言，笔者压根就是一个大俗人，虽未必能深刻领悟江女士的匠心独具——“中华文明”、“爱国情结”及“对移民的美好祝福”是如何被该塔完美地“标志”了，又拿捏不准如何因其被炸这就悲哀地化为乌有了。我还是忍不住要说，比之她的“艺术遗憾”，我也觉得遗憾。与她“能在主城重建‘华字塔’”的“艺术希望”相对应，不多不少，我这厢也有一个“俗人希望”。

　　我的遗憾，源于报道中的一句话：“据称‘华字塔’投资了2000多万”。这句话看似漫不经心，却足以使闻者全都相当“遗憾”地崩溃——原来如此，原来炸掉的不仅是一幢地权已经出售的“烂尾工程”，也不仅是一著名雕塑家胎死腹中的“艺术佳构”，还是这沉甸甸的“2000多万”账单？那么，直接为之买单的我重庆奉节公众，可否就此本能地问一句：谁“炸”了我的“2000多万”？

　　当真暧昧如斯，“引火”去烧地产开发商，抑或拉出雕塑家“王顾左右而言他”以“灭火”，或许都是不错的主意。但未免太低估了公众的智商。一则如果不是烂到极致，甚至到了无从“废物利用”的糟糕地步，相关开发商何以选择一炸了之，背负“恶名”？二则吃葫芦刨根，即便基于常识，我们亦将不得不追根索源去问：“是谁动用了我的2000多万”，并用它建造了这幢只配“挨炸”的“烂尾工程”？于此，究竟埋藏了多少昭然若揭的秘密，又溜走了多少无可规避的责任？显然，这些可不是开发商一炸即可同步了之，雕塑家承诺换个地方重建即可同步抹平的事情。

　　诚然，我的“俗人希望”，也正在于：一方面，倘若上述问题尚未得到合理解释、必要说明以及确切交代的话，我们的雕塑家最好也就别一厢情愿，甚至“鬼马乱弹”地对重建“华字塔”抱有任何的“艺术希望”了。不明不白、不清不楚地被“炸”，一次就是“2000多万”，一次则足矣。另一方面，姑且不管再建或再炸与否，此时此刻或“没事偷着乐”，或“脚底抹油”的相关部门及人等，可否就这个被“炸”的“2000多万”给公众一个尊重人类智商的说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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