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民来论】近日，有两件与官员问责相关的事儿相当有趣，恰好，二者还都属于“史上最牛”系列，我们不妨驻足一观。

　　一是据说“史上最牛县委书记”履职了，舆论随之炸开了锅，而铁岭那旮旯子则一片手忙脚乱的景象：先是予以“辟谣”，坚称“迄今为止，并未就张志国同志重新工作安排问题开会研究，更未对其重新工作安排作出任何决定。”但紧接着，却又补了一招自抽耳光：11月25日，该市领导接受新华社专访时表示，“张志国只是在某建设项目办公室担任临时负责人”。于此，“史上最牛逻辑”也诞生了。

　　二是据《河南商报》11月26日报道称，“史上最牛官员别墅群”传来了新后续：一周前，熊传明被罢免了信阳市国土资源局党组书记、局长职务。与此同时，也被予以了党内严重警告处分。

　　人所共知，7月中旬熊局长得到的处分是“行政警告”，曾因起了公众的普遍质疑，认为那是在“轻描淡写”，而今熊落马，算是有个交代。这个前因，在报道的多处言语细节中展现无余：对于熊被罢免，其同僚或表示“别墅的事情，弄得很不愉快”，或称“免职的原因，大家都知道，还是违规建别墅的事儿嘛！”而熊本人则直接拒绝了记者的电话采访，“我在外面，你问组织去吧”。洞观诸君的潜台词，无异于是冷然地向公众抛出了一句诘问：这下你们总该满意了吧？俨然“买卖”亏本了。

　　琢磨着这新出炉正热卖“史上最牛之官员问责”后续，的确会令人自然而然地想到一个再熟悉不过的生活场景：讨价还价的集贸市场。于其中，公众好比买方，政府机构好比卖方，官员问责好比商品，舆论声场好比博弈的交易市场，舆论的力度则是交易阴晴表。基本的互动模式是：某官员一旦失足，为维护自身整体的公信力，政府一方势必要“出售”问责，并希望公众能积极“买账”，公众认可则“交易”成功，支付“信任”。若不认可则双方继续“讨价还价”——熊局长从“行政警告”到“罢免”即是其产物。某种意义上，它可以被视为“官民问责博弈的经典模式”

　　但同样，还是出于整体性的维护目标，卖方在“追去公信力最大化”动机的牵动下，也不排除会试探性地“出价”，以便用更少的“官员问责商品”换取更多的“公信力利润”，事实上，更可能是因其不得不对自身的“惯性”妥协使然，从而致使双方的“交易关系”破裂——时下“张前书记”担任“临时负责人”，或者之前黑砖窑“段前区长”担任“区长助理”，惹起一番公众“对管员问责的问责”，即为例证。无须多言，这则是普遍的常态模式，至少就目前“问责连锁反应”来看，是如此的。

　　不待言，这业已妇孺皆知的“讨价还价”官员问责，称之为“市场经济的又一中国特色”也好，判定为“中国公民社会日渐生成的征兆”也罢，都是能言之成理的。但须知，官场毕竟不是集贸市场，官员问责一旦沦为可供讨价还价的“交易”，其本身就很荒诞。一则我们向来毫无度量标准可言的问责，如今再浇上几勺“民意”，合着成了一锅“政治大杂烩”，诚然，问多问少一个样。二则即便我们闭上了眼，默认官员问责的“讨价还价”是“存在即合理”，但长此以往，却无异于令举国陷入了“官民之问责内耗大战”中，日复一日的口水对口水，年复一年的白眼对白牙，充其量恐怕是毫无价值可言的，而最终，问与不问其实也是一个样，横竖都是在做自欺欺人的“无用功”罢了。

　　一言以蔽之，这是本无需再说的共识：着力推动“问责制”走向名副其实的制度化，既是时下势在必行的解困之举。这“讨价还价”的官员问责该适时收场了，归根结底，它无关乎本国民主化之宏伟进程，也无关乎本国现代化之辉煌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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