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码头探桥】 容光焕发

　　走近了，才认出这是外白渡桥。

　　不仅是因为外头被绿色的隔离网和密密的脚手架包着，也不仅是因为底部被垫高了1米多的支架以便修缮，更因为，这座百年老桥容光焕发，面貌一“新”。　　

　　昨天下午，记者随上海船厂的工程师到民生路码头看望外白渡桥。由于修缮工程已近尾声，看不到多少电火花四溅的画面，最后的工序―――涂装桥身也已基本完成，连原本打算复位后再装的人行道栏杆也已整修好，正在安装。目前，包着南桥的脚手架已拆除大半。记者爬上尚未开始拆脚手架的北桥，眼前的银灰色桥身虽然颜色完全如前，但掩不住光亮健康的光泽，一摸，平平整整，完全没有昔日斑驳的锈迹。

　　现场工作人员介绍，此次桥梁上部结构大修主要包括纵横梁、桥面盆板的局部更换及补强加固，两侧人行道下的托架加固，钢桁架受力关键节点部件的更换并采取防腐措施，因撞击变形的部分部件的矫正，病害铆钉更换以及喷砂除锈和涂装工作等。在昨日的外白渡桥复位新闻报道工作预备会上，上海船厂总工程师叶锦文展示了一张上部结构修理内容汇总表，多达24项，其中仿照更新的包括下弦节点板80块、桥面系盆板594块、人行道小纵梁648米等，修整加固的包括下弦杆锈损盖板加固77处、小纵梁锈蚀维修396处、横梁端部锈蚀部分更换44处……“本次修桥用钢量约215吨；更换铆钉约6.3万个，约占原主桁结构铆钉总数40%。”叶锦文说。

　　风采依旧。但变化的是，桥上部的三角形托架变成了弧形。其实，托架最初就是弧形的，1977年大修时更换为三角形。此外，人行道也将改混凝土路面为木质桥板，更有海派风情，而这也是根据原始图纸复原的。总之，这次的“变”终究是为了“不变”。不久的将来，当人们重新漫步桥上时，或抬头，或低头，即可重见这百年前的最初风貌。

　　【桥墩施工】 创新工艺

　　就在桥上部结构进厂大修之际，苏州河口，一场对百年老桥下部结构的更新施工，也是紧锣密鼓。

　　为了满足“再用50年”的功能性要求，施工人员需将老桥的旧木桩全部清除，再在原位建新的混凝土桩。

　　一百年前造桥时遗留的大量构筑物，成了施工过程中的首个“拦路虎”。上海隧道股份外滩通道项目经理部总工程师季强介绍，外白渡桥两侧桥墩地下15米范围内，遗留了大量木板桩、钢材质、花岗岩等。如照传统工艺施工，首先要采用全回转钻机清障，然后进行土方回填，最后再进行钻孔桩施工，一道工序起码3天以上。考虑到外白渡桥移桥改建的紧迫性，施工人员创新了施工工艺，即用改良型的全回转钻机进行清障施工，将3个阶段一次性完成，不但加快了成桩的施工进度，成桩质量也大为提高。

　　与两侧桥墩不同，中间桥墩的水下淤泥中，则遗留了近800根木桩。要实施新桥墩施工，必须先清除这些桩群。原先的施工计划是采用水上起重船拔桩作业，可由于木桩嵌在河道里长达百年，早与河道泥沙混成一体，拔桩效果不尽理想。施工人员发明了“潜水气浮拔桩法”，解决了这一难题。施工时，潜水员先潜至水下，利用高压水枪将桩头完全暴露出泥沙表面，再套上钢丝绳；起拔时起重船起拔力达不到拔桩要求，就在船两侧加上密封气囊，需要起拔的时候利用空压机充入空气，增加船体浮力从而增加起拔力。方案成型后，施工人员冒高温、战酷暑，在不足一个月内顺利清除完近800根遗留木桩。

　　据悉，外白渡桥的土建施工分北墩、中墩、南墩同时进行。其中中墩施工最为复杂，属于完全水上作业。除了和南北桩相同的工序，即拔除原木桩、方桩外，还需进行水上钢平台架设以创造陆上作业环境。

　　【修旧如旧】 寻找工人

　　大修的原则，就是简简单单四个字―――“修旧如旧”。

　　但说来容易做来难。为了延续外白渡桥最大的特色，那一块块钢板拼接而成的桥面，外白渡桥从一开始的修复方案就确定了采用传统的铆钉工艺，就是用铆钉将一块块钢板拼接在一起，此次需要去除锈蚀铆钉、重新铆接。然而，自上世纪60年代末，随着焊接技术的发展成熟，铆接工艺渐渐退出历史舞台，取而代之的是现在普遍采用的焊接工艺。“这次如果采用现代工艺，也不是不可以，而且还相对快捷得多，但我们的原则是，外表以及工艺都要修旧如旧。”一位负责修缮方案制定的工程师说。

　　寻找铆钉工人，因此成了此次大修的难点之一。工程师们想到，铆钉工艺还在铁路钢桥领域个别使用，于是向全国范围内的铁路系统寻求帮助，千方百计地与秦皇岛、陕西等有可能存留此项工艺的地方联系，终于在中铁六局和中铁山海关桥梁集团找到了合作伙伴。20多位工人师傅因此参与了外白渡桥的铆钉连接手术，年龄最长者已经68岁。

　　记者昨日在码头看到，桥身上一个个“图钉”样的圆头，和从前几乎一模一样。“给超过百岁的文物铆接，对我们来说还是头一回。”一位领队师傅说，虽然从技术上讲对他们来说是“小菜一碟”，但由于面对的是文物，所以不能出丝毫差错，每次铆接完都会对每个铆钉仔细检查，用榔头一个个地敲，不能有任何松动，“一个铆钉不合格都要拿下来，要给上海一个百分百合格的老桥。”

　　本月底，部分已经返乡的工人还将再来一趟。因为待桥复位后，南桥和北桥之间的连接还需再用铆钉拼接。

　　【修前体检】 范围最广

　　依据去年5月由同济大学制定的全套检测方案，整桥上部桁架的“体检”项目包括：病害检测，工作人员通过检测钢构件锈蚀、铆钉病害、构件变形等情况，动用铆钉孔探伤、焊缝探伤等手段，确定外白渡桥的病害程度；材性试验，包括取样测定原钢材的拉伸性能、化学成份、抗断裂性能、抗疲劳性能等；还对百年老桥进行了结构计算、结构损伤程度评估、承载能力验算和使用寿命评估等。

　　结果显示，外白渡桥局部构件尤其是桁架下部的构件锈蚀比较严重，局部焊缝开裂，局部构件由于外力及老化原因，也出现了变形，而桥身上的铆钉也出现烂头和头部残缺等问题。此外，上部结构的主要材质―――钢材的含硫量比较高，耐冲击性、韧性、可焊性等都较差。“很多问题在以往外白渡桥运行期间并没有显示，是在整个桥身移到码头后才被发现的。”上海船厂的桥梁检测人员介绍说。

　　事实上，为了这次外白渡桥建成以来历经时间最长、范围最广的一次“体检”，早在去年4月移桥前，上海外滩工程建设指挥部就制定了细致完整的检修计划，包括制定严谨规范的检测流程，并成立了高级别的专家组担任评审。由中国工程院院士范立础领衔的5名专家，认真评审了外白渡桥的检测和修缮方案，并全程督察指导了桥梁的维修过程。

　　“体检”报告出炉后，上海市政设计总院根据总体修旧如旧、避免大面积更换构件的原则，提出了富有针对性的修缮实施方案，并请专家组多次优化方案和技术审定。至此，也就是外白渡桥进入上海船厂半年以后的2008年10月中旬，修缮施工才全面拉开帷幕。

　　【移桥复位】 还得看天

　　从民生路码头返回苏州河，外白渡桥复位的日子就在下周。

　　在河床疏浚工作完成后，将用600吨浮吊将大修后的外白渡桥（单跨490吨，加上大梁及钢丝绳等重量共约560吨）吊运落驳，25日北桥复位，26日南桥复位，最后进行两跨桥的中间连接。复位偏差，必须控制在1厘米之内。

　　其中最难点是什么？“水位问题。”负责设计复位方案的工程师对记者说，通过反复的缜密计算，潮水位需大于等于2.1米时方可移桥复位。这位工程师自制了一张水位预测调查表，在多个日子的不同时间点到苏州河搜集第一手数字资料。根据所得资料，预计25日当天上午11点潮水位将符合要求，北桥复位，待退潮后的下午4点驳船撤退。同法复位南桥。

　　“此外，复位当天的天气也非常重要。我们要密切关注气象台，如果风力大于5级、大雾使能见度低于100米、有暴雨，复位可能都得暂停。”这位工程师说，要考虑到的方方面面相当广。

　　【外滩通道】 南北并进

　　昨日记者到外白渡桥原址看下部结构施工时，工作人员特意告知，建设中的外滩通道，就将从桥底下穿过并穿越苏州河。

　　外滩地区交通综合改造工程包含了外滩通道工程、新建路隧道、人民路隧道等项目，其中最为重要的是新建外滩通道工程―――一条双层双向的小车专用地下道路，分流外滩过境交通，今后外滩地区地面将着力拓展滨水景观和公共活动中心功能。

　　外滩通道工程北段（天潼路至福州路）以盾构掘进的非开挖形式穿越外滩地区，辟出地下通道。目前国内首台超大直径土压平衡盾构―――“外滩通泰号”已从天潼路工作井顺利始发，日夜前行；外滩通道南段的结构工程建设也已经全面铺开，今年将重点实施外滩滨水区建设。等到外滩通道工程建成后，大量过境车辆将改走地下，外滩地面道路只通行到发交通和公交。这将使外滩地区多出两公顷左右的土地，更大限度地体现历史文化风貌特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