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此一游",脸丢到宝岛上去了
中国新闻网里有一则来自台湾电视台的报道,说3月27日,有人在岛内北海岸的野柳地质公园看到了大陆游客,然后又在陆桥旁的岩壁发现刻上了“中国常州赵根大”字样,还有一个常州同乡“卢建中”。因为字是简体的,又因为园区在广播“来自常州的旅客,请尽速集合”,尽管并未查证为何人所为,大陆游客的嫌疑还是最大。
丢脸丢到宝岛上去了,既意外也不意外,咱们大陆的游客这种事情干得实在太多了。意外的只是,同样是炎黄子孙,在这里见怪不怪的事情,为什么在那里变得很严重,电视台还当新闻播了。大家都是一个传统文化出来的呀?《西游记》第七回“八卦炉中逃大圣五行山下定心猿”中,孙悟空和如来佛斗法,看能不能翻出佛祖的掌心。大圣很自负,以为“我老孙一筋斗去十万八千里。他那手掌,方圆不满一尺,如何跳不出去?”跑了一阵,便“拔下一根毫毛,吹口仙气”,变化成“一管浓墨双毫笔”,开始留言了:“齐天大圣到此一游”,直白得没有任何余地。题字“留名”之外,“又不庄尊”地在那里“撒了一泡猴尿”。别小看大圣这八个字,后世那些毫无公德心的人士,正是对其毫无文化含量的简单模仿。我们见得多的,在“赵根大”之类的后面,大抵都缀有“到此一游”的字样,想来是岩石坚硬的缘故吧,老赵不得不从简了。(潮白)
臆断一下,“赵根大”、“卢建中”即便确有其人,应该也只是寻常百姓,否则,是用不着这么偷偷摸摸地伺机下手的。祖国的名山大川中,有不少“留名”时在任领导的“笔走龙蛇”,让人看了实在败兴。那种叫做书法的东西,跟“赵根大”实有本质相似之处。不同的是,“若得长将红袖拂,也应胜似碧纱笼”,同样是在墙壁上题诗,在野的魏野写的,尘灰满面,赖从行“颇慧黠”的官妓用袖口给擦拭一下;而当官的寇准写的,被人用心地保护起来就是了。古人才貌,今人财帽,败兴的东西不消说,不是有钱的就是官帽子大的人留下的,不会有别的人。因此,“赵根大”的存在不是孤立的,这里面有浓厚的文化基因。历史上如此,现实中依然如此。
不要说这种随便刻画了,摩崖造像,该是严肃认真的吧?从前那些崇尚自然的文人骚客,批评起来一样不留情面。袁宏道《袁中郎随笔》记其游杭州飞来峰,认为“壁间佛像……如美人面上瘢痕,奇丑可厌”。张岱《陶庵梦忆》记其游南京栖霞山,“山上下左右鳞次而栉比之,岩石颇佳”,本来挺高兴的,忽然又发现岩石上“尽刻佛像,与杭州飞来峰同受黥劓,是大可恨事”。以袁、张的审美标准,倘二位今天再世,或许会气得赶快要求回去。
最后说一句,野柳地质公园被刻了两个名字其实真没什么大惊小怪的,长城前几年就被刻成“大字报”了,那还世界遗产呢。只是不可预知,此种恶习已经根深蒂固的那些国人,还会把丧失了的公德心带去哪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