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静初:大家好,网易的网友朋友们大家好,很高兴在这里和你们聊天。
主持人白涛:我们先从马上要上映的《拉贝日记》开始聊起吧,是怎样的机缘能够参与到《拉贝日记》中琅书的角色?
张静初:其实最早还是跟导演先认识的,那是在2005年《孔雀》去柏林的时候,当时导演拍的一个印度题材的长片也在参赛,正好和他一桌吃饭,电影局主席请客,他就坐在我旁边,跟我聊起,说他对中国很感兴趣,他打算在中国拍这样一个题材,拍一个叫约翰・拉贝的人,在南京大屠杀期间拯救了二十几万中国人的故事。我当时真的觉得我听错了,我说,你说的是在中国吗?你说的是南京吗?你说的是南京大屠杀期间吗?真的确认之后我非常震惊,我们怎么会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人?说起南京大屠杀,可能小时候看过纪录片,也看过(相关的)电影,可是没有印象提过这样一个人,我想,二十几万人真的是一个非常大的数字,当时南京的人口也就一百多万。我在想,为什么我们不知道他?回来之后我也查了一些相关资料,因为对他感兴趣,也看了张纯如写的《南京浩劫》那部书,之后导演来中国采景,联系合拍什么的,中间一直断断续续见过几次面,导演也说,他想写一个中国女孩的角色在里面,问我有没有兴趣演。我告诉他,当然非常希望能参演,因为我觉得是很有意义的题材,他说,你介不介意现在我写这个女孩的剧本名字就叫“静初”,所以他写琅书这个角色开始就是用静初这个名字写的。到后来他正式来这儿,打算筹备的时候他才把名字改成琅书。因为(电影)毕竟是叫《拉贝日记》,不是叫琅书日记,不是以这个女孩的视角(写的),但我记得南京大屠杀在我的印象里有太多黑暗了,关键是人性阴暗的一面,让人生理和心理上都觉得非常绝望。我觉得在听他讲这个人物,讲到这群人时,你看到的是一个救赎的故事,能感受到一点爱、温暖和希望,我觉得最重要的还是看到了一点希望。后来我想,不管这个角色大还是小,我都非常愿意能参加演出。
主持人白涛:在接到这个本子时,这毕竟是外国朋友、外国导演的眼光来看这场灾难、这场浩劫,有没有担心他们审视的目光和中国老百姓审视的目光会有不同的地方?有关文化观念的不同。
张静初:我想会有吧,这种担心包括在还原历史、对那时的风土人情、剧里说的台词是不是像中国人说的……我都有过顾虑,但后来和导演合作后,这种顾虑就减轻了,甚至慢慢没有了,他是一个特别严谨的导演。戏里美术师是涂老师,他是非常棒的美术师,他这次好象也提名了德国的“劳拉奖”,相当于德国的学院奖,也是第一个(在德国)被提名的中国人。
主持人白涛:你作为演员、作为主创,是怎么理解你所扮演的琅书这个角色的?
张静初:怎么理解……因为我觉得这个人物,大家看到以后,可能跟南京大屠杀里以前看过的很多女性人物稍微会有些不一样,因为以前更多是受害者的形象,我知道陆川导演的电影里的女主角,可能也都是历史上有过的,比如妓女,一些真实的人物形象。这个(角色)其实是导演虚构的,他其实也非常喜欢《孔雀》那部电影,对“姐姐”那个人物形象印象非常深,他一直觉得这个女性形象是一个非常坚强的,在那个年代,能够把自己个人的情绪放下,把自己的悲痛、恐惧放下,冷静的用摄影机记述的女孩子,其实他是蛮理想主义的在创造这个人物形象,所以在演的时候确实是靠想象,这个女孩子怎么能够在面对所有的杀戮时还能那么冷静和坚强。
主持人白涛:刚才静初提到陆川导演同期的一部《南京!南京》和《拉贝日记》基本在同样的上档期,因为是同样的题材,所以大家都会拿来比较,而且这部电影里也有高圆圆等大家熟悉的演员,你怎么看《南京!南京》这部片子?对它有怎样的期待?
张静初:我觉得应该是很不同的吧,《南京!南京》对于中国观众来说更像是从中国人的感情和角度拍的片子,我想,去看的时候应该会有更多的感同身受,看起来受的刺激也会比较大,我想会更惨烈。我记得小时候看过的南京题材的影片,我印象特别深的就是所有那些,强奸,包括把小孩子、胎儿从肚子里挑出来的那些……其实我都不敢再看了,是这种感受。但我想这也是非常有意义的,因为他把灾难性的这一面表现得更加充足。
张静初:《拉贝日记》更多地应该像是一个救赎的故事,里面有一些幽默的场景,有一些跟日本人斗智斗勇(的情节),而且你看到更多的是被拯救的、在这场屠杀里幸存的人的故事。当然,有这些很惨烈的背景,这就是为什么我那些德国朋友的父母看完都受不了的原因,但在里面还能看到一些爱和希望吧。这也是我选择去拍(这部片子)的原因。
张静初:南京大屠杀事件本身,包括张纯如写了(《南京浩劫》),她最后自杀了,其实我觉得在事件本身,在剥开一层层历史真相的过程中,可能她太多地看到了人性的阴暗和黑暗面,所以在一定程度上她可能是失去了对人的信心。但《拉贝日记》这个故事是一个重拾信心的过程,在这么黑暗的年代,还有人逆流而上,给我们带来一丝光明。
主持人白涛:能不能评价一下高圆圆本身?
张静初:好像还没有人看过,所以没办法评价。
主持人白涛:我可以提供一个信息,圆圆在很多场合说到,她扮演这个角色自己内心受到了很大的煎熬,一度到了忧郁症的状态,她作为一个年轻女演员,能在这个惨烈的历史事件中刻划人物,让自己身临其境到那个场景中,是一种特别大的煎熬和考验,不知道你拍《拉贝日记》时有没有同样感同身受的感觉?
张静初:其实作为演员我很早就从戏中出来了,我觉得有很多让我非常难过和不愿意再往下想的情形,但可能没有像圆圆所描述的那样走得这么深、这么痛,因为整个组的演员,包括演我老师的安,有时候她会一整天把自己关在小黑屋里,导演一开门看到她两个眼睛哭的都是肿的,出不来。入戏的时候,那段时间大家确实是很痛苦,但一出戏的时候大家赶紧说笑话,其实是需要调节的,我们需要一个平衡,因为演员这个职业就需要放很多心在各种不同的角色里,如果没有放心进去的角色出来肯定也不会感动、没有力量。我能理解她说的这个。
主持人白涛:国际化女星的位置和成绩会在静初在现阶段主要努力的方向吗?
张静初:没有哎,其实我不认为这些东西是可以计划的,或者是所谓的努力就一定能达到的,我觉得很多还是看机缘,可能我是一个比较随缘的人吧,而且说实话,要问我所有演的电影里,我自己更偏爱《孔雀》,包括下次要上映的《红河》,在这些影片里,作为演员来说,发挥的空间更大。国际化这些影片,有意思吗?当然有意思,因为是和你喜欢的演员们在一起,很多都是你非常喜欢的演员,忽然你和他们在一起演戏的感觉其实是很奇妙,也很开心的,但我更享受这个过程,和他们一块儿拍戏其实是一个很好的学习过程,但从塑造人物本身来说,我都是塑造电影的人物,我相信很多年后大家拿起来还是经得起推敲、会记住的。
主持人白涛:出道以来,很多人都非常关注你的发展,在几部片子中都有非常出色的表演,甚至大家都会拿你和很多人来比较,比如巩俐、章子怡,当然一方面是因为他们对静初的关爱之情,另一方面可能多多少少也会(给你带来)过多的压力和负担,你会有这样的感受吗?
张静初:没有。其实我是一个不太介意外界怎么看我、怎么说我的人,我觉得跟我关系不大吧,他们怎么想,其实跟我没什么关系。
主持人白涛:你觉得像章子怡和巩俐那样的成就,是你自己希望达到的高度吗?
张静初:我没有想过,因为我觉得她们付出了所有的努力,还有她们本身的运气,福报吧。我特别相信好多事情是强求不来的,我对我自己能够演的电影和角色已经觉得非常庆幸了,说起来,来找我的那些剧本都可以看出来,那些角色都还是有得演,或者大家觉得有一点难,就会来找我,每次看到这,我就觉得好象是一种挺被恭维的感觉,我就已经挺开心了。
主持人白涛:刚才静初也提到了角色的问题,我个人感觉静初是特别会选角色的演员,你经历的许多角色,无论是姐姐、吸毒女还是智障少女这些角色,都是非常有个性的,有自己非常鲜明的特征在里面,你是很敢于挑战的女星。你对这个评价怎么看?
张静初:也没有说是要挑战自己,当然有一个原因,不愿意重复,但最根本的原因还是觉得有意思吧,我觉得拍戏、演电影,就是因为自己觉得好玩、有意思,你愿意成为她,这种感觉是最奇妙的,也是最大的动力。我觉得这些角色都是她们在挑战我,不是我在挑战她们,因为其实我都有点不太敢演,有点半赶鸭子上架的,当我演的时候我其实也不知道自己到底会演成什么样,但我相信我的心跟她有共鸣,只要我的心能跟她走到一起,那我相信出来的人物就会是真的。不可能一百个人都说你好,但起码有60%的人体会到了你的心,看到了你的真诚,我觉得这就够了。
主持人白涛:我们注意到《拉贝日记》里有一个细节,之前看到了这样一个消息,有一场是琅书险遭日军强暴的戏,这场戏也被大家所期待、关注,到底情节是怎样处理的,能不能在这里透露一下那个场景是怎样的?你是怎样变换自己的心态进行表演和刻划人物的?
张静初:这个军官身上有炸点,然后爆炸了,其实我挺害怕的,因为离我很近,我的腿离他的胸的位置很近,裤子又是脱下来的,所以第一次炸完以后好痛,第二次再演的时候就很紧张,想着什么时候会爆炸啊。拍这种戏更多还是要编排动作,就像动作片一样,你看人在里面死了、被打得很惨啊什么的,实际上都是编排出来,也是演出来的。那场戏,到时候大家进电影院看就知道了,我现在说完就没意思了,大家不是都期待嘛。
主持人白涛:你曾经演过《证人》这样商业味较浓的影片,当然也和一些艺术气质非常浓的导演合作过,你是怎么来看商业片、文艺片之间选择的问题的?
张静初:其实我觉得《门徒》也很商业啊,《尖峰时刻3》当然是最商业的了,但我自己认为,好象和这些导演在聊的时候,虽然影片所谓商业味很浓,可是我觉得他们都是很严肃的电影人,就像《证人》,当时我看大纲时其实我不是非常感兴趣,因为我觉得故事太老套了,人物关系什么的全都似曾相识,没有任何吸引我的地方。但后来和导演面对面坐下来聊天的时候,我发现他对角色的热情和看法,包括对演员表演的看法都是很不同的,你可以感觉到那种热情其实是非常有艺术气质的,也是非常真诚的,所以后来我相信,虽然看到《证人》的大纲时是那么商业和俗套,但我相信他拍出来应该是气质蛮不同的片子。现在其实也证明了,柏林邀请了《证人》,还去了很多法国的影展,大家是被他的这种风格抓住了。所谓电影是导演的艺术,有时候,怎么说这个故事是最重要的,我觉得他也是挺会说故事的。
主持人白涛:静初,如果我没有做错功课的话,你是毕业于导演系是吧?
张静初:对。没想过做导演,但现在不会想,起码两三年内不会发生。
主持人白涛:你是学导演专业的,除了演之外,你此刻对其他一些工种,摄影、摄像、美工等,肯定也会有特殊的学院背景的考量吧?
张静初:没有,其实在学校学的是戏剧,电影本身对我来说、技术性的这些事情对我来说都是一团谜,但现在慢慢地随着拍戏稍微懂一点点了,但我是那样的,因为我现在在做演员,其实我有意的不让自己变得特别有经验,比如知道机位在哪里、怎么演、看镜头……我都在有意识地回避,我不想让自己变得特别有经验,我相信所有的东西都是有利有弊,当你变得更有经验时你就失去了很多真诚的、新鲜的和程式化以外的东西。
主持人白涛:现在对哪些角色有期待吗?尝试了这么多风格迥异的角色。
张静初:我也没想,其实我一直想演武侠片、喜剧片,我不知道会不会有这种机会。
主持人白涛:好的,谢谢静初。
张静初:谢谢。(本文来源:网易娱乐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