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春人力资源市场周边隐患调查
2009-08-03 09:20来源:中国吉林网手机看新民网

市场内人员混杂 记者 郭全忻摄
魁星街民工生活之乱
酗酒、打架是常事,赌博、嫖娼是爱好,铺盖往路边一撂就是家……
引子
7月3日上午,天气格外热。南关区魁星街上,商户倒出的臭水、流浪汉们的粪便尿液和着前一夜的雨水,被火辣的太阳一晒,气味叫人作呕。此时,睡在路边屋檐下的流浪汉们刚睁开眼,喝一口小烧,点燃一根劣质烟卷,眯着眼看路上密密层层涌动的人流。这个庞大的人群多来自全省各地,大多是只有一把笨力气的民工。
魁星街是条不出名的小路,即使“老长春”也少有人知道。它夹在福寿街和友爱胡同中间,宽8步,长不足百米,但街边的永春人力资源市场却是省内知名的民工就业指导、职业介绍和零散工、小时工职业介绍单位。成立15年来,除春节和特殊情况,这里几乎全年营业。民工们散漫惯了,不愿进市场,每天早上4点以后,就陆续有人来到魁星街,中午,近千人挤在这条小路上。
最近几年,魁星街上几乎每天都会发生治安事件。8月1日早9时,又有两名民工酒后斗殴,一人受伤。这是当天的第二起治安事件,早在凌晨2点,就有人报警,一民工酒后闹事。自2009年1月1日至8月1日这7个月中,长春市公安局110接警指挥中心就接到400多个关于在永春社区内、民工纠纷或扰民的报警。当地公安机关称,据不完全统计,2008年至2009年,这里发生命案3起,死3人。
7月3日至8月1日,记者历时近1个月,直击民工和周围群众生活。深入调查发现,市场引来的这些民工,带来了大量治安问题、卫生问题、交通堵塞问题,附近居民已不堪其扰。
张术民坐在血泊旁,右手拿着西瓜,蘸着地上已微黑的血喝光了1瓶二锅头。蓬乱的长发加上抹在嘴边的血迹,面容狰狞。
血是他朋友邱某的。3个小时前,邱某和小车在酒后吵了起来,小车拿着镐把将邱某打倒,邱某流了脸盆大小一摊血,被急救人员送到医院,生死不明。张术民说,他要给邱某报仇。
8月1日9时,邱某和小车的打斗并未引起太多关注。这样的场景,魁星街边的居民看得太多,已经麻木了。邱某被抬走了,小车逃走了,其他的民工很快恢复了平静,照样在魁星街边21号楼院内打扑克、喝酒。
民工・速描
打扑克欠债引发醉汉殴斗
张术民也看到了小车和邱某的殴斗全过程,小车用镐把打倒邱某,邱某双眼紧闭,身体抽搐着,头部在汩汩地流血。小车是经常在市场逛的小混混,邱某则是张术民朋友的弟弟。张术民以为邱某必死无疑了,他流着泪,吃下了邱某的血,发誓要给邱某报仇。
有熟悉小车和邱某两人的民工说,虽然才早上9点,小车和邱某却都喝了很多白酒。两人见面后,说了欠钱的事,这应该是打扑克赌博时的债,一方不承认欠钱,两人就打起来了。小车在一件红色衣服里找到事先准备好的镐把。将邱某打倒后,又踢了几脚才跑了。附近居民随即拨打了110、120,医生把邱某抬上车时,他清醒了,拒绝接受救治,说没有钱。
目前,虽然警方已介入调查,但包括邱某自己在内的民工,一般发生这种事都不想惊动派出所,不会自己报警求助。
十几个民工在接受记者采访时都说:“我们也没啥能耐,脑袋没有道道,有问题就靠拳头,自己解决。”正是源于这种想法,魁星街上打架斗殴事件频发。
靠力气吃饭天暖就睡街边
每天早7点,魁星街上已经聚集了几百名民工。卖旧衣服的小商贩喊哑了喉咙,开汽车招工的人一直按着喇叭,认识的、不认识的民工们嚷着、打闹着……张术民才揉着眼睛坐起来,就抓起身旁半瓶老白干灌了一口。
张术民今年48岁,浓密的络腮胡子,乱蓬蓬的长发都打成了结,没人见他洗过,有时能看到他翻着衣服领子找虱子。找到一个,扔进嘴里,咬死,再吐出来。一个多月前,张术民把被褥铺到魁星街边,“占据”了永春人力资源市场大门右侧窗下这个位置。和他一起住在这条街上的,还有七八个流浪汉,他们有人来自伊通或双阳,也有来自安徽和山东的外地人。他们没有技术,没有经商的资本和经验,没有文化,有人甚至不会写自己的名字,只靠力气养家糊口。
张术民不喜欢说以前的生活。现在家没了,睡在哪里,哪里就是家。以前到永春人力资源市场来找过零工,天暖了,他干脆住到这里。常来这里的民工他都认识,很多人在这住,没有人笑话他。
街边睡一年多曾被雪盖住
21号楼的居民曾救助过一个流浪汉。这个人姓张,58岁,伊通人,在魁星街边住了一年多。下大雪时,他就被雪盖住,虽然好心人给他送来被褥,但他的腿仍慢慢变黑、坏掉。居民们和他聊天得知,他和妻子来长春打工,后来,妻子红杏出墙卷钱跑了,他来永春人力资源市场找活干,后来干脆搬过来住。
居民王老汉清晰地记得:2008年5月2日,大伙来看张某。张某大骂晚上没睡好,说是被一个男子骚扰了两次,这个男子要强奸他。居民们随即拨打报警电话,民警把张某送到救助站,可张某说哪也不去,就又回到魁星街直到今年,现在去了哪里没人知道。
78岁老汉绰号“红太阳”
魁星街还有一位“名人”,附近居民和常来的民工都认识他,一位78岁的老汉,绰号“红太阳”。
“红太阳”是民工们给老人起的外号,因为老汉几乎每天都要到人力资源市场寻找目标。他曾夸口说:“玩小姐我每天换一个,都不带重复的。”据了解,“红太阳”家里还有儿子和儿媳,他曾向老邻居说,自己每个月的退休金有2000余元,除去生活费,还剩下许多,于是就找小姐取乐。知情的居民介绍,“红太阳”到市场的时间多为8时到10时左右,因为这个时间段他的儿子、儿媳都去上班了不在家。“他嫖娼还被他儿媳撞见过”,但他仍然乐此不疲地来找小姐。”知情人说。
民工・状态
二锅头时常是全天口粮
张术民可以不吃饭,但绝不能没酒。他的酒瓶里装的全是烈性酒。早上靠酒提神,晚上靠酒精的麻醉睡去。
每天早上8点钟,张术民睁开眼睛,就坐在潮得能拧出水来的被褥上先喝上半瓶,不需要下酒菜。他手里的56度二锅头酒瓶里,一般装的都是在食杂店装的散酒,2.5元一斤的60度小烧,有时他一天可以喝两瓶。
中午,张术民的身边摆了六七个这样的酒瓶,有他自己喝的,也有其他民工喝完放在身边的。此时,附近的商家支起桌子,把面条等食物摆在魁星街上,坐在地上的流浪汉们贪婪地吞着口水。
运气好的时候,有赚到工钱的熟人去买块豆腐,在附近烤串的地方找来一些剩下的肉串,这是一顿相当不错的午餐,张术民可以借光吃几口。之后还会有几个老相识加入进来,几个人围成个圈儿吃着摆在地上的东西,也津津有味。
有几天,记者发现张术民整天坐在窗下,只是喝酒,没有吃任何东西。
经常住3元一宿的黑公寓
民工们说,这一个多月来,没见过有人找张术民干活,所以他没钱住公寓,只能住街边。喝点酒,往地上一躺,一觉也睡到天亮。
这些打零工的民工都租不起房子,晚上,大多数外地民工住在临近市场的公寓里。距市场不足50米内的四栋居民楼里,挂着简易牌子的公寓有8家。居民们反映,没挂牌的还有近10家。
“男女公寓3元”。和大多数以月租计算的公寓不同,这里的公寓都是以天计算,2008年时,每人每天2元,今年涨价后,每人每天3元。已经有公寓涨到了每天4元。有民工感叹:“住不起了,以后都得住在街头。”
记者走访了几家公寓,发现环境极差,简陋的单人双层铁床上铺着草垫子,揉成一团的床单,被褥已看不出颜色,枕头黝黑发亮,屋内臭味扑鼻,没有任何经营手续。“两室的房子能住20多人,去晚了还住不上呢,生意老好了。”榆树人小张是公寓的常客,他说,这些公寓住的都是民工,常几个月不洗澡,晚上睡觉也不脱掉沾满泥土、白灰的外衣裤,环境肯定好不了。
“都知道宾馆干净,可咱也住不起啊。”民工们说,能住进公寓就很满足了。
赌博和嫖娼舍得花钱
下午,老李拎着大包小包的行李坐在台阶上等着朋友一起去旅店。老李是个40多岁的男人,家是黑龙江的,在马路上推车卖坚果已经有几年了,每年旺季还是能挣些钱维持生活的。但夏天新鲜水果上市,坚果不好卖了,他就到人力资源市场找活儿。“夏天给人打工省心,等上秋后再卖坚果。”老李说,他来永春人力资源市场门口几天了,来的第一天就找到了一个做防盗门的活儿,可干了一天感觉老板给的工资不合理,就回来了。老李说:“遇到好主雇,连着干几天就能挣几百块钱,拿到钱就去找女人,赌钱,几天就把钱都花光了,然后再去找活儿挣钱。很多民工都这么干,引来了不少卖淫女在街边游荡。”
赌是民工们普遍的爱好,从早7点起,比邻市场21栋院内的牌局就开始了。有时,还有人在门栋里打麻将。打扑克人多,有几伙,他们席地而坐,屁股底下压着1元、10元的钞票,玩斗地主、打红十、刨妖。赢钱的喜笑颜开,买烟买酒,输钱的红着眼睛骂娘,希望马上捞回来。
一天生活费不超过10元
小马是长春人,40多岁,家住绿园,曾当过兵。
小车打伤邱某之前,他曾花25元钱请小车吃饭,他非常心疼。他说,小车当天早上就在市场里跟人发生了纠纷,打了人家一耳光。他拉开小车,劝他别惹事,又好心地把小车带去附近一个包子铺,想让他消消火。吃包子只花了几块钱,小车喝了2杯白酒又喝啤酒,结账时花了25元,若不是为安抚小车,他自己可舍不得花这么多钱吃饭,有时中午甚至都不吃饭。
而那些家在外地的民工,每天的生活费一般也都控制在10块钱之内:住宿3元;一盒2块钱的芙蓉或是都宝烟;两碗面条5块钱。
民工・困惑
当保姆常被要求贴身服务
常来永春人力资源市场的民工大多是30岁以上的中老年人,男多、女少。
林芹(化名)已经45岁了,家住九台。几年前和丈夫离婚后来到长春,她在工地做过饭、干过筛沙工作,现在想当保姆。由于没有文化,做菜又没花样,年轻的小夫妻都不愿雇她。去年,有个年轻人雇他照顾自己70多岁的老父亲,一个月700块钱,供吃供住。没想到,这个老汉竟要求她提供性服务,说可以给她加钱。林芹同意了,工资涨到了800元,老汉还经常给她零花钱。
直到老人去世,林芹又回到了人力资源市场谋活计,她还想干保姆。“很多六七十岁的老头自己来找保姆,直接问有没有贴身服务,他们都是骗人的。”林芹几乎每天都受到这样的骚扰。她悄悄告诉记者:来这找工作的女人基本都在40岁左右,有一部分自称是保姆,原来在人民广场附近做不正当交易,在这里和民工、老头搞不正当关系,每次15元至50元不等。
不按时给工钱是常有的事
调查了近百名民工,几乎所有人都有不能按照约定结薪的遭遇。
小马说,一般零工工资每天50元。雇主不可能提前给工资,干几天后,有些雇主找毛病克扣工资,有的直接说没钱,得撵着要,过几天才给。这些让大伙心里都没底,所以现在直接来市场找零工的雇主,他们都不会轻易相信了。现在市场里有了工头,给大伙介绍活儿,跟着工头干,工资基本能保证。
“我就会写自己名字,合同也看不懂,签不签啥用啊?”59岁的老朱说,没听说哪个工友和雇主签了合同,都是零工,雇主不会给他们任何保障。有工友摔坏了,还得自己拿钱治病,碰到好雇主能多给几百块钱,那是人家发善心了。
年纪太大没技术难找活
只要不挑不拣,有经验、有技术的人还是比较容易找工作的。24岁的王学辉来市场第一天就被雇主相中,到一家浴池当了保安,月薪800元。今年2月11日,永春人力资源市场的农民工专场招聘会上,有几百人在当天找到了工作。
很多前来招聘的负责人也说,在这个市场招力工、厨师、保姆、更夫、司机很快就可以招满,现在保安、服务员、有点技术的工人需求量很大,但这里的大多数民工却都年纪太大,没有技术,不适合。
近千户居民之烦
居民出家门要跳过“尿河”,还要看看有没有大便;许多老人终日与噪音为伴
凌晨4时,永春人力资源市场对面21栋楼几百位居民被一男一女的打情骂俏声惊醒。
8时,魁星街一天中最热闹的时候到了,这里已聚集了近千人。叫卖声、吵闹声夹杂着汽车的喇叭声,交织在一起,让人心烦……住在永春人力资源市场附近四栋居民楼内的近千户居民的一天就这样开始了。
7月3日至8月1日,记者和21栋居民们一起,体验了近一个月的“闹市”生活。
4时 被男女打情骂俏声惊醒
7月30日凌晨,天刚亮,21栋的居民们就被突然的叫骂声惊醒。一个男的说:“咱俩×一下呗”,一个女子骂道:“你他×身上一点钱都没有,还想来×老娘。”
住在2门的王大娘看了一眼表,刚4时,也睡不着了,下楼锻炼吧。走下楼,几位老人看到了这样的一幕:一男一女在居民楼下发生了争执,男子强行搂着女人,女人撕扯着男人的胳膊,女人没有男人劲儿大,扭打中就进了楼道。出入的居民没人敢吱声,侧着身子低着头在旁边快速走了过去。但居民的出入还是冲散了二人,男子没有得手,只好悻悻离开。邻居们对这一幕已习以为常。
5时 移动公厕向下水井倒粪便
21栋楼东头有一个公厕,夏天,粪便的臭味顺风吹到了21栋1楼的几户人家。
邻近公厕的1门1楼老两口从不敢开窗户:一是臭味难闻,二是窗下有不回家的民工过夜。
5时左右,楼头的移动公厕门打开,两大桶粪便被推了出来。居民们说,魁星街人多,这个移动公厕每天能收集四桶粪便,而清洁车只能拉走两桶,余下的两桶就被推到路上直接倒进下水井中。
工人倒粪时,即使是关着窗,气味也能飘进屋来。工人在倒粪时,街上的人都跑到上风口躲避。倒完后,工人将下水井井盖再盖上,把桶推走,魁星街上的臭味就等待风来吹散。
6时 零工市场开市人声鼎沸
4时到7时,福寿街与友爱路间路段西三马路零工市场就已人声鼎沸,来这里招工的,大多是只干一两天的零工。
6时,住在西三马路边的李师傅此时刚回家。他是一名夜班出租车司机,一夜奔波,他希望马上睡去。关窗太闷,开窗又太吵,喧哗声让他难以入眠。
7时 楼道内清出五六处大便
7时,打工者向魁星街上聚集,楼上的居民也要上班或出门买菜。居民推开家门,要跳过一道道“尿河”,还要仔细地看看楼道里有没有大便。
负责打扫小区卫生的宋师傅也上班了,他说:“每天早晨一来,三栋居民楼的楼道内总会有五六处大便,甚至居民楼6楼都有。都是在这过夜,没处上厕所的人留下的。”
8时 近千人聚集魁星街
8时,魁星街一天中最热闹的时候到了。魁星街上已经聚集了近千人。人群中,人送绰号“红太阳”的78岁老人戴着红帽子颤巍巍地走来走去。他在人群中穿梭,碰到熟悉的女人,就拉着手聊一会儿。
有人来招工,想找保姆,自己没谈成,进了中介所。中介所的妇女站在自己家门口的台阶上,指着几十个站在对面的女人喊:“这些人都是‘砖头儿’,里面没几个是正经来找工作的。”
9时 噪音比电视最大音量还高
在百余米长的魁星街上,除了招聘者与打工者的交谈,熟人间的闲谈外,还有卖旧衣服的、卖雪糕的扩音器反复单调地吆喝着,过往的汽车在人群中通行时鸣笛声等等。
入伏后,如果开窗户就要忍受外面嘈杂声音打扰的痛苦,如果不开窗户,屋子里的闷热让行动不便、多数时间只能呆在家里的老人们难以忍受。一位居民打开窗户,将电视的声音调到了最大,仍然听不清。
10时 小院内变成“尿河”
艳阳高照,气温也随之不断地升高,刺鼻的臭味在小区里弥漫开来。负责打扫卫生的宋师傅能把大便清理掉,但更多随地小便的人留下的污物他却没有办法,只能任由其在空气中挥发。
仓库旁、楼道内、楼头等地方都是打工者们常去方便的地方。在楼后一个拐角处,墙上斑斑尿迹上方贴着一个被撕下一半的标语,白纸黑字竖排左侧写着“抓着罚款”,而右侧的一半已经被人撕下了。
居民反映,有的民工小便时身后有女人路过,个别人就故意转身向女人露出下阴,看到女人惊慌失措或者表情尴尬时哈哈大笑。而旁边的居民看到了,也是敢怒不敢言。
12时 酒后纠纷多
魁星街几乎每天都有打架斗殴的事发生。尤其是在12时左右,没找到工作的民工们吃完午饭,喝得醉醺醺的,聚在一起赌博、闹事。打架的原因多种多样,打死人的事情并不少见。
8月1日,21栋楼底下发生的血案,魁星街上的人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惊讶。魁星街上没有人围观,也没人在一起议论。
15时 小院内变赌场
下午,人流慢慢散去,仍有近百人在市场附近游荡。每天,21栋院内的“赌局”最多。有时也会因抢场地而发生纠纷。
填大坑、红十、斗地主……只要是扑克能玩的,就会在这里出现。有人是为了娱乐混时间,也有人屁股下坐着现金,赌上几把。每个“局”后面,都有几个围观者,不时指点着,议论着。
居民们说,6月份时,还有一伙在院里弄六合彩的,他们举报后,派出所及时出警将人抓住了。
19时以后绝不出门
天渐渐黑了下来,但居民们早早就将家门关闭,尽量避免外出。去年7月2日21时多,住在市场东侧楼的王老太去药店买药,走到楼下时,被一个穿白衣服的男子从后面将一对金耳环抢走。嫌疑人跑了,71岁的王老太吓得大病一场,接连住院。现在即使白天,她也要在亲人的陪伴下才敢外出。
21栋楼的王老太说,2007年,儿媳妇下夜班回家,一个男子抢包,先给了儿媳妇一刀,儿媳妇大喊吓跑了歹徒,到现在,嫌犯还没抓着。现在,19时以后,只要没有极特殊的情况,居民都呆在家里,不敢出门。
21时窗外陌生人还在唠着嗑
21时以后,住在1楼的85岁老人和84岁的老伴也不能睡觉。几个陌生人晚上就睡在他们的屋外窗下,晚上,打工者说的话他们都听得一清二楚。夜渐渐深了,大部分民工都回到了旅店、公寓里住宿,而魁星街上还有露天住宿的人拎着酒瓶子在大声地聊天、笑骂、唱二人转,楼上居民们只好躺在床上听着。
数十位老人联合向记者反映:打工者扰乱了他们正常的生活,许多行动不便的老人只能整日呆在家里,终日与打工者的噪声、环境污染为伴。“我们的晚年没有一点安详幸福可言。”老人说。三楼曾住着一位85岁的老太太,老伴过世后就剩下了她一人。2008年,因为实在忍受不了打工者的烦扰,无论如何都要搬离这个地方,将房子贱卖了9.5万元搬走了。而仅21栋楼就有60岁以上的老人11位,更多的老人是没有能力和精力将家搬走的,只能日复一日地忍受着。
流动民工聚集之患
一年发生命案3起,死亡3人,几乎每天都发生治安案件……
6月22日,69岁的王连瑞老人戴着老花镜,颤抖着在手机上输入一个个字符。他用一个小时,将800字草稿变成短信,发给了长春市12345市长公开电话办公室。
“赌博的、抢劫的、精神病人耍疯的、卖淫女公开叫卖的……永春人力资源市场已变成地道的杂八地。”王连瑞代表小区居民发出的举报信马上转给了长春市公安局,警方调查后称,王连瑞反映的情况基本属实。
问题凸显
喧哗声影响近千户居民
永春人力资源市场一般被称为三马路劳务市场或永春劳务市场,建立于1994年,位于永春社区内。市场位于一栋二层小楼的一层,四周4栋楼房里住着近千户居民。居民们说,这4栋居民楼是长春市第一批商品房,他们大多是1983年搬来的。
相关部门称:经过十多年的运行,永春人力资源市场在解决零散用工就业问题方面发挥了积极作用。但近几年,该市场周边的公共安全、环境卫生及大声喧哗产生的噪声、人员聚集造成的交通堵塞等问题十分突出。
百米小路成了痰的海洋
随地吐痰、大小便、随手扔垃圾……这是在永春人力资源市场附近常见的现象。在魁星街上,每人每天吐一口痰,百米小路就成了痰的海洋。
来永春人力资源市场的民工基本都没做过健康体检,很多人积劳成疾,患有多种疾病。今年“3・24世界防治结核病日”时,有关防疫部门曾到该市场为打工者们做义务体检。居民事后向防疫部门询问得知,这次体检中共查出8人患肺结核病,这引起了居民们深深的担忧。
打工者在供水井旁方便
在21栋居民楼院内背阴处有座二次供水井,井旁刷着“供水重地 闲人免进 出现后果自负”的标语。有人说,这口井能存水200吨,担负着东至永春路、西至大经路、南至三马路、北至四马路区域内的供水。井旁有座移动的小仓房,形成的拐角就成了打工者们集中方便的地方,而且常有人在井旁的水泥地上睡觉。
记者发现,每天这里至少有十几人次来小便,居民们都不敢去制止。居民们说,他们特别担心那些尿液会渗到二次供水井里,污染了自来水。
状况堪忧
市场附近还有两所学校
不仅居民们的生活受影响,永春人力资源市场二楼就是一家幼儿园,附近还有长春市第九十八中学和长春市第四十一中学两所学校。
居民陈女士说,她儿子正在上初中,不但经常能看到在门洞里交易的卖淫嫖娼者,还学会了很多脏话,这让她非常烦恼。
民工们当街就餐住得差
民工大量聚集在永春人力资源市场附近,也给一些不法商贩带来了商机。
21栋楼下就有7家中介,这些中介不仅提供就业、地产等介绍,中午时,还有中介将饭桌摆到魁星街边卖面条。街边尘土飞扬,面条没有任何遮盖,上面落着苍蝇,碗筷用完了,冲冲再给下个人用。民工们根本不计较这些,他们用手背擦着嘴角说:“吃饱就行,不管干净不干净。”
市场附近还有数家男女公寓,三四元一宿,条件极差,每天几十名民工混居在一起,状况堪忧。有人还在魁星街上专向民工们卖几元一件的二手衣服,每天也收入不错。
一年发生3起命案死3人
在长春市公安局市长公开电话交办反馈单上有这样一组数据:随着经济的迅猛发展和市民居住密度逐渐加大,永春人力资源市场周边治安、卫生问题逐渐凸显。据不完全统计,2008-2009年共发生3起命案,死亡3人,打架斗殴等治安案件常年不断。记者还了解到,自今年1月1日至8月1日,长春市公安局110接警中心共接到发生在永春人力资源市场附近的报警400多起,几乎每天都发生治安案件。
警方称,由于该市场是完全自由交易市场,很多闲散人员混杂其中,而且多数人根本不到市场里面,而在市场外的马路上或居民区里。永春路地处长春市中心地段,人流、物流集中,该劳务市场每天有近千人的流量,场地狭小,人员密集,且人员成分复杂,生活水平较低,确实存在公共安全管理、城市管理、环境卫生等诸多问题。
免门票民工也不愿进市场
永春人力资源市场的工作人员介绍,市场内能容纳千人,刚装修完,还扩建了厕所,而且免收门票,即使这样,民工们仍不愿进到室内来,而在门前的魁星街及市场附近游荡,抽烟喝酒、打架斗殴。
“你看看,市场里都是啥人,60多岁的老头能干啥工作啊!”市场的更夫指着市场里仅有的几对正在洽谈的中老年男女说,他们都是常客了。
各方声音
居民
流动民工存在“十宗罪”
今年90岁的孙明华老人是长春市第六届政协委员,现任民建二道区总支第三支部主任。几年前,他就曾向相关部门反映,市场不搬,问题就难以从根本上解决。
孙明华等居民将流动民工带来的问题总结为“十宗罪”:吐血痰传染疾病;噪音扰民;随地大小便;打架流血事件频发;公厕倒粪便污染环境;民工骂人是口头禅,居民的孩子学坏;醉酒民工睡楼道;流氓乘小便之机骚扰妇女;流浪民工睡在窗户下;民工聚在院内赌博,输钱就打架。
永春社区
民工带来的卫生问题很大
居民们说,他们对辖区派出所民警一直心存感激,几乎每天都有问题出现,他们报警后民警就很快赶到。但有些治安问题不涉及犯罪,民警没办法采取强制措施,只能劝解。民警一走,魁星街上就吵的吵、闹的闹,醉汉们又回楼道里睡觉,一切都恢复原状。
对于这样的现象,主管这一片的永春社区副主任鹿桂芬在接受记者电话采访时无奈地说:“民工们带来的卫生问题很大,没办法,我们没有执法权。”
市公安局指挥调度处建议将该市场迁移
长春市公安局指挥调度处《关于南关区永春劳务市场治安卫生等情况的报告》中称:“由于牵扯部门较多,单从管理角度讲,落实到哪个部门都难以解决。因此,我们建议将该市场迁移,从根本上解决由该市场引发的一系列社会治安和卫生脏乱差等问题,还广大居民一个安静祥和、文明卫生的居住环境。” (本组稿件 记者 曹光宇 实习记者 郭宸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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