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怪谈”到“聊斋” 《狼灾记》绝佳改编

　　陆沈康和张安良同为驻守西域的军官，亦是至交好友，常年与边关外的蛮族作战。在一次返回中原的途中，陆沈康的军队在卡雷族的村落中躲避大雪。期间，陆沈康与一个卡雷族寡妇缠绵了六夜。寡妇告诉陆沈康，如果他们缠绵七夜，就会双双变成狼。第七天雪停了，陆沈康带领军队离开，途中遇到风暴，陆沈康再次返回卡雷族寡妇的家中。第二天早上，他们果然变成了一对野狼。几年之后，张安良与手下在野外遇到一对交媾的野狼，它们正是陆沈康和那个卡雷族寡妇所变。张安良的手下朝它们放箭，未中。两只野狼开始追杀张安良和他的手下，手下逐一被狼咬死，就连张安良自己也难以活命……

　　《狼灾记》根据日本作家井上靖的同名小说改编而成，以上的故事是电影《狼灾记》的大概剧情，也是电影版《狼灾记》跟原著小说中一致的地方，不过要是比较背景设定、文本的内在风格以及一些细节上的差异的话，就会发现两者之间有着明显的不同：小说版《狼灾记》就像是一个标准的日式怪谈故事，而电影版《狼灾记》则颇有几分聊斋的风韵。

　　在原著小说中，陆沈康是一个高大威猛的武士，长年征战，功勋彪炳，而且颇有“日本武士”的风范，例如他常常可以一言不发地将俘虏的胳膊一条一条地斩下来；他战斗的原因并非心怀保家卫国的理想，或者建功立业的大志，而是为了他绝对忠于的将军蒙恬而战，当蒙恬被赐死之后，陆沈康便失去了战斗的理由，于是他不顾自己将面对怎样的惩罚而决定带领部队回归中原。

　　在电影版《狼灾记》中，陆沈康更像是文人，不只容貌清秀，性格上更是如此，即便被分配到了性命攸关的战场上，仍然没有对敌人痛下杀手的勇气――在屠杀战俘的“训练”时，他不愿意下手杀人，甚至在与敌人短兵相接的情况下，他仍然没有办法痛下杀手，两次都要靠张安良帮忙才能保住性命。

　　小说《狼灾记》中的卡雷族寡妇，是一个浑身尸臭、破衣烂衫、状如死人的女子，这让她和陆沈康之间发生的一切带有一种不可理喻的激情，正如其它怪谈故事所讲的那样，诡异的事情就是这样发生了。

　　而电影《狼灾记》中的卡雷族寡妇，只是自称死人，臭味既不会从大银幕上传出来，而演员更是Maggie Q――这样一来，残破得皮毛外衣下露出的每一寸肌肤就都只是性感而非什么原本会让人讨厌的东西。陆沈康和卡雷族寡妇之间的关系，也就变得如聊斋中的书生与狐仙的夜遇一样，充满了浪漫和魅惑。

　　还有结尾。尽管在面对变狼的陆沈康和卡雷族寡妇的张安民在小说中和电影中都难逃一死，然而过程绝不相同。小说中张安良遇到的陆沈康尚能作人言，陆沈康要求张安良趁他短暂恢复人性的片刻，将他杀死，然而张安良错过了下手的最佳时机，终于命丧狼口。而电影中，变狼的陆沈康不能说话，然而人性未失，不但不愿意加害张安良，甚至多次制止卡雷族寡妇所变的母狼对张安良发动攻击，直到不明真相的张安良拔刀相对才不得已还击。即便如此，张安良也是因在搏斗中失足滚落山谷而死，而非丧命于老友口中。

　　《怪谈》与《聊斋》，简单来看似乎都是鬼故事，然而内核却并不相同，《怪谈》的故事更喜欢营造一种萧索迷离的气韵，主人公以孤独开场，以寂寞而终，而《聊斋》的中式鬼故事更具浪漫性，主人公能通过跨越禁忌的爱恋而获得拯救。直接将《狼灾记》拍成一部《怪谈》式的电影，未必能被中国观众接受，而《聊斋》的群众基础则好上很多，尤其去年还有大获成功的《画皮》。就此而言，《狼灾记》的票房前景也颇值得期待。文/幸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