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成：俄罗斯反腐需先消除苏联遗风及摆正政权架构

　　>>各国反腐之俄罗斯篇

　　【新民网评】9月15日，年轻的俄罗斯总统梅德韦杰夫在莫斯科与“瓦尔代”国际辩论俱乐部成员共进午餐时再一次高举反腐败的大旗。他严厉谴责“腐败官员掌控着俄罗斯，他们在俄罗斯拥有真正权力”。梅德韦杰夫说，腐败现象范围广，历史根源深，“我们必须铲除它，但这并不容易”。

　　俄罗斯的腐败问题根源于苏联遗风

　　值得注意的是，反腐败已成为梅德韦杰夫的一项标志性政策。早在其竞选总统期间，梅德韦杰夫即将此作为个人的关键政策主张。上任伊始，他又开始了声势浩大的反腐败运动并亲自出任反腐败委员会主席。今年5月，梅德韦杰夫签署了反腐败总统令。现在任期已过三分之一，梅德韦杰夫选择与来自全球的俄罗斯问题知名专家对话的时机就腐败问题再度公开阐明一以贯之的立场，充分表明其在这一问题上的决不妥协的态度。

　　梅德韦杰夫对于腐败问题的厌恶并非源于政治家作秀的需要。腐败问题是国际社会公认的最难解决的社会问题之一，它一直伴随着俄罗斯转轨的全部进程。

　　长期以来，俄罗斯国家执行权力机构几乎直接沿袭了苏联时期的一些过时体例。干部政策建立在一种“革命原则”基础上，主要取决于从思想意识上对某些原则支持与否和与国家政治、经济高层领导的私人联系，腐败也就因而有了肥沃的寄生土壤。

　　俄罗斯的腐败现象目前已经达到了令人触目惊心的地步，贪污受贿就像铁锈一样腐蚀着国家政权。俄官员的腐败后果甚至比刑事犯罪还要严重，已经威胁到国家利益。正如俄罗斯经济学家谢尔盖·古里耶夫所指出的，“事实上,俄罗斯的所有其它指标——居民教育、社会群体的收入断层、甚至政治与公民自由水平(尽管还不够)——原则上都是与经济增长的能力相一致的,但就腐败程度而言,俄罗斯却与那些比俄国内生产总值低四、五倍的非洲国家处在同一水平线上。在这种情况下我们不能寄希望于腐败本身会随着经济的持续发展而逐渐消失。”

　　根据俄罗斯社会舆论研究中心的一项调查所提供的数据，大多数俄罗斯人认为国家最重要的任务应当是打击贪污受贿。梅德韦杰夫从上台伊始就继承了普京强烈的平民主义执政风格，甚至更加注重与社会的互动，对俄罗斯民众生活的体察使他把了解民众的呼声与疾苦作为正确决策的关键。显然，在俄罗斯经济饱受全球金融危机的折磨时，梅德韦杰夫大举反腐败的旗帜能赢得更多老百姓的喝彩。

　　铲除腐败需要先摆正政权架构

　　梅德韦杰夫履新之际，国际社会和俄罗斯国内各界大都将其视为普京的影子，而将随之而来的俄罗斯政治的新阶段看作“没有普京的普京时代”。半年多之后，这个小个子的男人让越多越多的人关注，舆论和大众开始议论梅普双人舞。而在世界金融危机的强劲冲击下，不再是国际经济汹涌风暴中“平静港湾”的俄罗斯又迎来了有关梅德韦杰夫和普京裂痕重重的议论。尽管梅普二人对此均予以否认，但最近一年来梅德韦杰夫就同上台伊始的普京一样，也经历了一个成长的过程，正在变得越来越自信，越来越有个性。

　　可以看到，尽管梅德韦杰夫多次表示他要坚持“普京路线”不动摇，不会带来具有实质意义的战略上的改变，但这并不等于墨守陈规，俄罗斯在内政、外交上仍涌现出一些新思路、新政策、新举措，执政风格的改变还是显而易见的。梅德韦杰夫坚决表示要终结俄罗斯的腐败文化，使俄罗斯经济多样化，将俄罗斯融入全球经济，推行法制，确保言论自由，相较于普京，他的自由主义色彩更加浓厚。

　　今年9月以来，梅德韦杰夫的这种有别于普京的政治个性日益明显。先是公开发表“俄罗斯，向前进！”的纲领性文章，接着在雅罗斯拉夫尔召开的“现代国家与全球安全”研讨会上就俄内外政策阐述“个人”见解，随后是在与“瓦尔代”辩论俱乐部成员对话时的坦率表态。一个“非传统”的俄罗斯总统形象得到了巩固：严厉批评了包括叶利钦和普京在内的前任总统，严厉批评了素有腐败传统的官员，严厉批评了甘于出售油气资源而不调整结构的商界，甚至严厉批评了对国家严重依赖的社会。

　　此前西方媒体曾经怀疑“新总统是否真的准备好彻底改革俄罗斯政治经济体制，其自由言论或许仅是为了迷惑西方”，因为过往的批判性言行之后俄罗斯并没有实质性的改变，梅德韦杰夫也表现出继续维持普京路线开展各项活动的迹象。此次西方媒体又将梅德韦杰夫的种种表现解读为他致力于走出普京的阴影。

　　其实，梅德韦杰夫的个性并非是对普京的背离，两者不是非此即彼的关系。显而易见的事实是，作为俄罗斯总统，梅德韦杰夫已经度过了初始的学习阶段。去年“瓦尔代”会议期间被问及谁是俄罗斯实际领导人时颇为拘谨的梅德韦杰夫如今面对类似问题已经应付自如。

　　列瓦达中心不久前的一次调查显示，34%的受访者认为普京拥有实际权力，而认为梅德韦杰夫掌握实际权力的只有12%。50%的受访者认为权力在二人之间平均分配。但57%的人认为普京会重登总统之位。这至少和梅德韦杰夫执政初期相比已经有了较大变化，似乎可以表明，随着时间的推移，梅德韦杰夫和普京的关系越来越正常化，尽管普京仍占据着一定的优势。或许，这就是此次梅德韦杰夫高调打出反腐宣言透露出的涵义。因为在俄罗斯现今的政治体制下，总统作为国家最高掌权者，首先必须将政权架构摆正，否则，梅德韦杰夫所谓的“铲除腐败”只能成为空谈。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俄罗斯的反腐之路也还很长。（作者杨成简介：华东师范大学国际与地区发展研究院院长助理、教育部人文社会科学重点研究基地俄罗斯研究中心副主任，副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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